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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镇的丁子胡(新孔乙己),震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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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12-25 18:08:0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鸿毛21 于 2011-12-25 18:15 编辑

华镇的丁子胡(新孔乙己)

华镇的丁子胡(新孔乙己)


      华镇的酒店的格局,是和别处不同的: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,柜里面预备着地沟油,可以随时炒菜。做工的人,傍午傍晚散了工,每每花四文钱,买一碗酒,——这是零五年前的事,现在每碗要涨到十文,——靠柜外站着,热热的喝了休息;倘肯多花一文,便可以买一碟毒血旺,或者淋巴肉包子,做下酒物了,如果出到十几文,那就能买一盘精瘦肉,但这些顾客,多是农民工,大抵没有这样阔绰。只有穿白领的,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,要酒要菜,慢慢地坐喝。

  我从十二岁起,便在镇口的和谐酒店里当伙计,掌柜说,样子太傻,怕侍候不了白领主顾,就在外面做点事罢。外面的民工主顾,虽然容易说话,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。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凉水从坛子里舀出,看过壶子底里有酒没有,又亲看将壶子放在热水里,然后放心:在这严重监督下,羼酒也很为难。所以过了几天,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。幸亏荐头的情面大,辞退不得,便改为专管温酒的一种无聊职务了。

 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,专管我的职务。虽然没有什么失职,但总觉得有些单调,有些无聊。掌柜是一副凶脸孔,主顾也没有好声气,教人活泼不得;只有丁子胡到店,才可以笑几声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

  丁子胡是站着喝酒而穿白领的唯一的人。他身材很高大;青白脸色,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;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。穿的虽然是白领,可是又脏又破,似乎十多年没有补,也没有洗。他对人说话,总是满口民主公平,教人半懂不懂的。因为他姓丁,别人便从大标语上的“杜绝腐败分子胡作非为”这半懂不懂的话里,替他取下一个绰号,叫作丁子胡。丁子胡一到店,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,有的叫道,“丁子胡,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!”他不回答,对柜里说,“温两碗酒,要一个人造鸡蛋。”便排出九文大钱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,“你一定又违法上访去了!”丁子胡睁大眼睛说,“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……”“什么清白?我前天亲眼见你去ZF上访,吊着打。”丁子胡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,“上访不能算违法……上访!……维权的事,能算违法么?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“以人为本”,什么“民生”之类,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: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.

      在这些时候,我可以附和着笑,掌柜是决不责备的。而且掌柜见了丁子胡,也每每这样问他,引人发笑。丁子胡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,便只好向孩子说话。有一回对我说道,“你读过书么?”我略略点一点头。他说,“读过书,……我便考你一考。为人民服务的服务两个字,怎样写的?”我想,讨饭一样的人,也配考我么?便回过脸去,不再理会。丁子胡等了许久,很恳切的说道,“不能写罢?……我教给你,记着!这些字应该记着。将来做领导的时候,写报告要用。”我暗想我和领导的等级还很远呢,而且我们领导也从不将为人民服务当回事;又好笑,又不耐烦,懒懒的答他道,“谁要你教,不是草头底下一个早晨的早字么?”丁子胡显出极高兴的样子,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,点头说,“对呀对呀!……草字有四样写法,你知道么?”我愈不耐烦了,努着嘴走远。丁子胡刚用指甲蘸了酒,想在柜上写字,见我毫不热心,便又叹一口气,显出极惋惜的样子

  有几回,邻居孩子听得笑声,也赶热闹,围住了丁子胡。他便给他们喝三鹿奶粉,一人一口。孩子喝完奶,仍然不散,眼睛都望着碗。丁子胡着了慌,伸开五指将碗罩住,弯腰下去说道,“不多了,我已经不多了。”直起身又看一看碗,自己摇头说,“不多不多!多乎哉?不多也。”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。
    
       丁子胡是这样的使人快活,可是没有他,别人也便这么过。

   晃眼间已经到了年底,自从上次丁子胡到现在一直没见过了,少了他,小酒馆似乎缺了那般乐趣一样,那天听呆子温说:好像是上次那个甲醇酒喝多了,半路上中毒倒地了,众人见他倒地,但是无人敢扶。结果被一个喝醉的人开车不小心压倒了,后来那人还停车下来看了一下,看他还有气,结果又倒车回来压了两遍,然后路人实在看不下去了,边有人小声骂道,这人太蛮横了,谁知道这人耳朵太灵了,竟然听到了,上他给了他一耳括子,骂道,老子是公污猿,某某菊菊长,你去告我啊,弄不死你。说完便上车走了。听到这一段众人一声叹息,惋惜以后估计没有取笑的对象了,说完便三三两两的散了去。自此再也没有见过丁子胡了。后来有人说好像当天没死,还爬着去了一个破房子里,结果当晚遇到突击执法拆迁,被活活压死了。这以后便没了丁子胡的消息了,大约是真的死了吧-----  
[鸿毛21感谢原作者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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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6-25 13:04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很好啊.谢谢楼主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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